樹數術

 

 

 

 

 

 

 

 

 

 

 

 

 

 

 

 

 

 

 

 

 

 

 

 

 

 

 

 

 

 

荷蘭派駐福爾摩沙的第三任長官奴易茲Pieter Nuyts, 1598-1655)在1629
年呈給聯合東印度公司總督及評議會的貿易報告中提到(摘自《荷據下的
福爾摩莎
》):

在日本的指揮官兼貨物管理者…要求下列貨物…以上這些再加上銅
、樟腦等的輸出,即使不再擴大規模,收益也已相當大。

這段文字可能是台灣輸出樟腦的最古老紀錄,明確地記載了三百八十年前
,還名叫福爾摩沙的這座島嶼已經是樟腦輸出國了。

兩百多年後,馬偕博士George L. Mackay, 1844-1901)於1894年日本領台
前夕,在詳述台灣的樹木、植物和花卉時寫道(摘自《福爾摩沙紀事:馬
偕台灣回憶錄
》):

樟樹:樟樹是森林裡面最大的樹。我測量了一顆樹,發現其樹的周
圍為二十五呎。我現在擁有一塊樟木,是一百年前一位酋長房子的
遺物。它是一片大於八平方呎的木板,上面刻有許多原住民圖案。
樟樹脂不像糖楓的樹汁那樣流出來,也不像松脂那樣分泌出來。它
的攝取方式如下:用一枝厚度半吋、柄長二呎的斧頭,削砍樹根、
樹幹及樹枝。再將這些砍下的樹片,放入蒸鍋裡滾水中,將鍋蓋蓋
好,一段時間後,樹脂就被蒸餾出來,在鍋子裡面昇華,如白霜一
樣。這個蒸餾過程一再重複,直到採集了足夠的數量,然後裝在小
桶中輸出。因為在歐洲國家的需求很大,樟腦業成為台灣一項最重
要的工業。

馬偕不愧是受過基本科學訓練的人,具備了量化的概念,連斧頭的柄長應
該是多少都沒漏掉;即使沒明說「一段時間」是多久,但「如白霜一樣」
的描述也足以讓想要熬製樟腦的人能照著煉製了。

不只如此,馬偕還製作了一張地圖,把當時北臺灣的植物分佈標示出來。
可惜的是,他只標了原始林、稻米、茶、甘蔗、蓼藍、橘子等植物,我們
只能猜測既然當時台灣已經成了「樟腦王國」,標成原始林的部份可能有
不少是被樟樹所覆蓋的。

日本領台之後採用科學方法進行大規模的測量與調查,台灣的樟樹因此無
所遁形,慘遭被大肆砍伐的浩劫。還好人工合成的樟腦在量產之後,逐漸
地取代了天然熬煮的樟腦,台灣的樟樹才得以在樟腦業式微之後得到喘息
的機會。

百年後的今天,在各種現代科技的協助之下,森林學家能夠精確測量、掌
握與推測的已經遠遠超過馬偕所能做的。明天,三月十九日(週四),中
午十二點十分在農資學院(農資大樓)二樓會議室,森林學系的馮豐隆教
授將要告訴大家,如何利用這些現代科技所提供的資料,建構出樹木生長
的數學模式,從而推估森林對大氣含碳量的影響。

(感謝蔡峰岳先生協助撰寫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