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土必爭

 

 

 

 

 

 

 

 

 

 

 

 

 

 

 

 

 

 

 

 

 

 

 

 

 

 

 

 

 

 

宋真宗在《勵學篇》裡說: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鐘粟;
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說來諷刺,書中有沒有「千鍾粟」、「黃金屋」、「顏如玉」其實是由國家的典章制度來決定的,而君主專制時代的典章制度要如何訂定又完全掌控在君王手中,因此身為國君的宋真宗寫了半天都沒講到這個重點。可憐後世的書生們有不少是只會搖頭晃腦的蠢才,根本沒看到這一點,還以為把書讀爛了,田產俸祿、金銀財寶、絕色美人就自然都會從天而降;難怪像《聊齋志異》這種書裡,俯拾皆是滿腦子淫邪妄念、一發夢就撞見狐仙艷鬼的書生。

那麼遠在書本問世之前,早在權力的分享典章制度化之前,有什麼東西可以保證「千鍾粟」、「黃金屋」、「顏如玉」會自動送上門呢?

其實千鍾粟或黃金屋多半得靠自己去爭取,不會自動送上門來,倒是顏如玉們都很現實勢利,見到誰有千鍾粟或黃金屋,就會自動獻身(不然哪來那麼多美女嫁入豪門的新聞?)人類如此,其他動物更不例外。從演化的角度來看,這當然是顏如玉們精算後的選擇,以便讓自己的後代享有更豐沛的資源,提高存活的機會。

因此,千鍾粟或黃金屋之類的資源是顏如玉自動送上的關鍵,是必須拼命去爭取、掌握的。「地盤」和這類資源的關係密切,因而成了兵家之必爭。為了爭奪地盤,包括人類在內的各種動物發展出五花八門的攻防方式;而為了持續鞏固已經到手的地盤,也發展出千奇百怪的各類行為。然而,這些攻防與鞏固地盤的方式看在另一個物種眼裡,往往是不明就裡的。正如《動物密碼》裡談到的:

在確立領域邊界之後,公雀會唱起鄰居的歌,但通常只在鄰居不唱歌時才會這麼做。這個維持領域的作法較不具威脅性,它的意思是:「我厲害得很,連你的歌都會唱,所以你可別輕忽我的能耐!」對於不明內情、端著早晨咖啡站在院子裡聆聽的人類而言,這些歌聲聽來相當甜美,不過這些鳥兒的對話全是撂狠話、互相對罵。

正因為看起來不明就裡才引人入勝,因此科學家們費了許多工夫在發掘與研究各式各樣的領域行為。明天,五月二十日(週四)中午十二點十分,在農資學院(農環大樓)二樓會議室,生物物理學研究所的曾億萍小姐將要告訴我們,她在台灣蓋斑鬥魚身上所發掘的既新奇又隱晦的領域行為,以及如何運用數學與物理來分析隱藏其間的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