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讀摺疊的歷史

 

 

 

 

 

 

 

 

 

 

 

 

 

 

 

 

 

 

 

 

 

 

 

 

 

 

 

 

 

 

科學家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是純然理性客觀,不會在專業上牽扯個人好惡或感情的。依此推論,科學家所研究的問題應該只有重要與不重要的區分,而不會有熱門與冷門的區別。

如果真是如此,那科學史就會無聊透頂,不會像現在這樣有趣,充滿了許多軼事八卦、江湖恩怨、聖人與惡棍…而且除了科學圈內部的交互作用之外,科學界也不斷地和周遭的世界交互作用,因此科學家在選擇研究題材時,必然會受到當時潮流的影響。只是在多年之後,事過境遷,就沒有多少人記得或知道這些世俗的影響,還以為科學家每天吃飽撐著專想些不食人間煙火的鬼玩意,才會憑空變出一堆讓後來的學生摸不著頭緒的東西。

以我們所關心的生物物理為例,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它在上個世紀中葉曾有過一段風光的日子。按照科學史學者Rasmussen考證的結果,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到大約1960年的十多年間,生物物理可是風光得不得了。

到底生物物理當時有多風光,可以從兩件事看出來。第一件事是物理學界的重要期刊Review of Modern Physics1959年把一整期撥給生物物理做專刊。第二件事是MIT生物學系的大老、拉斯克獎美國的諾貝爾獎)得主Francis Schmitt1903-1995)對生物物理的未來展望:

Biophysics, which is rapidly developing to the status of a major branch of the life sciences, is following the pattern set by biochemistry.

換句話說,Schmitt預期生物物理將會像生物化學一樣,成為生命科學中主要的分枝,在許多學術單位有獨立的部門。

為什麼生物物理在當時這麼熱門?主要的原因在於原子彈所帶來的罪惡感以及負面形象驅使科學家們努力地尋求原子能的和平用途,因此將生物醫學和物理學拉在一起的生物物理學自然就成了眾人注意力的焦點。時代的思潮往哪兒流,科學家就往哪裡找研究題材。然而,潮流一過,這一切就都俱往矣!當年的風流人物如今一個都不剩,而當年的風光也早已如明日黃花。

真的都沒有留下什麼東西嗎?

近年來生物物理又成了潮流(至少在某些科學先進的國家是如此啦),背後的原因當然很多,主副之分就留給後世的科學史家去釐清。但很明顯的一個原因是個人電腦的發展與風行,使得電腦不再只是少數科學家能擁有的研究工具,因而大家紛紛回頭檢視以前只能望之興嘆的研究主題。在這股潮流中,在當年的專刊中十分活躍,貢獻了兩篇文章的MIT生物學家利文索爾Cyrus Levinthal, 1922-1990)所提出來的,關於蛋白質折疊的問題也被挖了出來。這個如今被稱為利文索爾悖論Levinthal's paradox)到了1980年代末期成了很適合電腦發揮所長的問題,因此吸引了不少物理學家轉而研究相關的生物物理,於是蛋白質的折疊問題就成了這波生物物理熱潮中的主角之一。

明天,十月十四日(週四)中午十二點十分,在物理學系(理學大樓)601會議室,在這股生物物理潮流初起之際就縱身躍入的交通大學生物科技系張家靖教授將要與我們分享他對於蛋白質折疊過程的研究成果。半個多世紀前的那股生物物理熱潮不但留下了有趣的問題,還枝葉繁盛地孕育出許多接棒的科學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