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裁縫師的垃圾桶

 

 

 

 

 

 

 

 

 

 

 

 

 

 

 

 

 

 

 

 

 

 

 

 

 

 

 

 

 

 

                                                           

 

 

 

 

 

 

 

作家張愛玲晚年漂泊到洛杉磯,大概是因為不想被打攪,隱姓埋名地租了
間房。沒想到,過了十多年的安靜日子,最後還是沒躲過,忽地冒出來一
位名叫戴文采的粉絲,打亂她深居簡出的方寸,害她急急忙忙地連夜搬了
家。

這位粉絲的方法說穿了也很簡單:想辦法住到她隔壁,貼著牆聽張愛玲的
動靜,還跑去垃圾堆裡翻出張愛玲的垃圾袋,從垃圾裡拼湊出張愛玲的隱
居生活。雖說這是每位偵探、間諜、將領、歷史學家或考古學家遲早都會
想到的辦法,但文壇眾人就是覺得不對勁,提起這個「垃圾事件」就是猛
搖頭。

其實,文壇根本不必如此大驚小怪。撇開早就悶聲不響地在幹這檔子事的
偵探、間諜、將領、歷史學家或考古學家不說,文化圈裡也早有這位粉絲
的前輩了,而且成果還更加豐碩。這位名叫微薄人(A. J. Weberman
前輩是民謠歌手Bob Dylan的大粉絲,專門研究Dylan丟的垃圾。不但差點
Dylan逼瘋,還把研究心得寫成書出版,更造了個堂堂入駐各大字典的新
字:garbology(垃圾學)

而且,號稱垃圾學鼻祖的還不止這位仁兄呢。還有一位堂堂史丹佛大學的
教授Rathje,已經大張旗鼓地在垃圾堆裡狂挖了幾十年,算是垃圾學在學
術圈裡的鼻祖。因此,下次看到在垃圾桶裡翻東找西的人,可不要以為那
一定是遊民哦。說不定那是史丹佛大學派出的研究人員,正在執行Rathje
「垃圾計畫」呢!

由此看來,戴粉絲的研究手法真的是中規中矩,為所當為,有什麼好大驚
小怪的呢?話說回來,連史丹佛這種一流大學都在垃圾堆裡尋寶了,台灣
想要擠身世界(五)百大的大學,當然也不能落後,全體師生都應該效法
戴粉絲,一看到垃圾桶就探頭進去瞧個究竟。

為了增進大家在垃圾堆中尋寶的能力,明天,十一月十五日(週四),中
午十二點十分,我們請中研院基因體中心生物資訊組的莊樹諄博士來和大
家分享他在演化裁縫師的垃圾桶裡尋寶的心得。這位裁縫師多年來不斷地
DNA上切割剪裁,把不要的片段扔到垃圾桶裡,有時候又從垃圾桶裡找出幾段合用的,縫出一款新衣。如果能在這個有幾億年歷史的垃圾桶裡拼
湊出生命的奧秘,就算有幾億個深居簡出的張愛玲,也難不倒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