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曼的南柯夢魘

 

 

 

 

 

 

 

 

 

 

 

 

 

 

 

 

 

 

 

 

 

 

 

 

 

 

 

 

 

 

郭振純1925-)在《白色見證》中談到當年有一項叫做「螞蟻上樹」的酷刑:

「你去過川菜館嗎?」他們問。「不曾。」「有道菜很好吃,很
有名,叫螞蟻上樹。」說完就拍桌子喊道:「叫打手來!」那人
姓潘。「潘同志,來,開始上菜。」…潘同志一靠上來,把我的
衣服剝掉,像捆死豬那樣綁一綁,手被彎到後面腳也綁起來,抬
到散步場。散步場窄窄的,約三、四米寬,十來米長,雜草叢生
;我被抬到那裡丟下。然後潑糖水。(引自《白色封印》)

潑糖水做什麼呢?很簡單,糖水會引來一大堆螞蟻,然後…

牠們的毒液都是酸性…想抓癢抓不到,想怎麼樣都不能,只能滾
來滾去,爬起來蹲著,又跳來跳去也沒有用。螞蟻一上身就不容
易撥走,我整個人快發狂了。(引自《白色封印》)

這些螞蟻從哪裡冒出來的?牠們是如何找到沾滿糖水的「樹」?怎麼知道
要往哪裡去?如何通知其他螞蟻「樹」在哪裡?牠們對於空間幾何有沒有
概念?

對於這些問題,施加酷刑的那些人大概只想過第一個,因為對他們來說,
有螞蟻就好了,想那麼多幹麼?忘記把糖果收起來,然後氣急敗壞地發現
被螞蟻捷足先登了的小朋友,可能會想一下前四個問題,但會想到第五個
的大概不會太多。

物理大師費曼R. P. Feynman, 1918-1988)也對螞蟻很感興趣,從小就開
始觀察,到普林斯頓大學讀博士的時候,更動手做起實驗,直到他成為
州理工學院
的教授,還是樂此不疲。他對第一個問題不太在乎,但在其它
四個問題上倒是花了不少心思。費曼畢竟是位物理學家,著重的是問題的
物理面向,因此對於螞蟻用來引路的氣味分子,他問的不是有多少種、什
麼樣的分子,而是以之建構出來的氣味痕跡有沒有方向性,能讓螞蟻分辨
前後,知道那個方向是回家的。

雖然費曼很聰明,但他最後卻沒有得到什麼確切的結論,還是弄不清楚到
底螞蟻有沒有辦法分辨前後。直到最近,才有人解決了這個問題。答案揭
曉後,回頭一看,原來費曼忽略了第一個問題:在生物學的世界裡,螞蟻
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是什麼種類的,非常非常地重要!

唐朝的李公佐在《南柯太守傳》塈爧隊F一個名叫「大槐安國」的王國,
主人翁淳于棼在夢醒之後才發現原來那是個螞蟻王國。費曼如果地下有知
,大概會感嘆他就像淳于棼一樣,在螞蟻的世界裡流連忘返,夢醒之後才
發現自己竟然栽在野蠻的加害者唯一會在乎的問題上。真是情何以堪啊!

明天,十一月二十七日(週四),中午十二點十分,台灣的螞蟻專家,彰
化師範大學生物學系的林宗岐教授,將要來告訴我們,在費曼的南柯夢中
還有那些千奇百怪的事物。

請注意:林教授的演講地點在昆蟲學系會議室

(感謝蔡峰岳先生協助撰寫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