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法王未竟處
第四世班禪喇嘛有一首十七節韻文詩，題為《願由中陰險徑得解脫，在怖
畏中解脫之勇士》，描述了面臨死亡的修行之道。在《達賴生死書》中，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詳細地詮釋了這首韻文詩。詩的第八節描述臨終的最初
階段以及修行指南：
地水火風依次攝，身力盡失口鼻枯，
煖微氣塞急喘時，起強善心祈加持。
達賴說，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依次消失的死亡過程，「在生命中每天都
出現，但通常沒有被注意到」，只是「進行的順序剛好逆轉過來」。這四
大元素消失的過程對應的是「眼耳鼻舌」等感覺的逐次喪失，所以逆轉出
現的次序應該就是舌、鼻、耳、眼了。
這首詩剩餘的九節描述的是死亡後、投胎前的歷程。這個過程可是名副其
實的「死無對證」，因此沒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法王們講的那樣。不過
，著名的醫生作家Nuland倒是在《死亡的臉》中，轉述了一樁謀殺案的過
程，似乎呼應了「地水火風依次攝」的順序。遇害的小女孩的母親說：
當我剛跑向她時，她的眼睛還閃爍著一絲光芒，似乎能認出我來。
但是當我將她放到地上時，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開始吐血後，她
眼中的光彩漸漸黯淡下去…有一位女士過來－可能是位護士吧，開
始做心肺復甦術。我什麼也沒說，心裏卻在想，為什麼要做呢？凱
蒂已不在她的軀體內了…我在她身旁，感覺到她已離開軀體，飄浮
在空中，正向下望著自己的身體。
小女孩的眼睛告訴她媽媽，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被稱為「靈魂之窗」
的眼睛看來確實是判斷死亡過程已經啟動了的首要指標。
班禪喇嘛的韻文詩沒提到投胎的過程，達賴喇嘛也只簡短地說「在受孕的
那一剎那，眾生逆向經歷」死亡的各個階段。臨終過程的研究牽涉到複雜
的倫理問題（當然還有那個「死無對證」的可行性問題），所以科學家在
誕生過程的研究上比較有進展。匪夷所思的是，目前對於胎兒發育過程的
了解，大致上就是依照舌、鼻、耳、眼的順序！
誕生過程是否就是臨終過程的逆轉，沒有人知道。可能是最願意與科學家
對話討論的宗教領袖達賴喇嘛，可以對科學家侃侃而談死亡過程，但一碰
上誕生的過程，就只能聽科學家為他做簡報了。知道「怎麼死」的和知道
「怎麼生」的對起話來，還真是會讓人覺得自己是「不知死活」的。
明天，十二月十八日（週四），中午十二點十分在農資學院（農資大樓）
二樓第一會議室，中國醫藥大學神經與認知科學研究所的簡惠玲教授將要
為「不知死活」的門外漢解析法王們點到為止的逆轉過程中的最後一步：
生命早期的視覺發展過程。
（感謝蔡峰岳先生協助撰寫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