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革命?革誰的命?

 

 

 

 

 

 

 

 

 

 

 

 

 

 

 

 

 

 

 

 

 

 

 

 

 

 

 

 

 

 

提起科學革命scientific revolution),一般人想到的大概是從哥白尼開
始的一連串科學發現。有點科學背景的人,會想到的可能還包括牛頓力學 、量子力學、相對論、演化論、孟德爾遺傳律、分子生物學、板塊構造學說等等在科學史上膾炙人口的科學革命案例。

雖然科學革命的概念大家耳熟能詳,似乎是個歷史悠久的概念;但根據科學社會學與科學史學者Steven Shapin1943-)的考證,「科學革命」這個字眼與概念其實年紀不大,一直到1939年才在哲學家Koyré1892-1964)的廣泛使用下才流傳開來。他甚至認為大家所謂的「科學革命」其實根本沒發生過,引經據典地寫了一本書《科學革命:一段不存在的歷史》來闡述他的觀點。

Shapin的觀點到底對不對,科學史家們似乎一時之間也還莫衷一是,還有得吵的。而我們除了看熱鬧之外,還是可以很素樸地從門外漢的角度來看這個公案,畢竟獨立思考、不盲信權威是「科學革命」很重要的特色。

俗話說「滄海桑田」,也就是說,時間夠久的話,連海洋變成陸地如此巨大的改變都會發生。所以當我們把時間的尺度拉長,回顧過去五百年來的科學發展時,也會有相同的感覺。因此「科學革命」的概念會如此深入人心,難以撼動。

但是在我們習慣用來看事情的時間尺度下,滄海桑田是緩慢到無法察覺的過程。因此,如果我們活在這五百年當中的任何一段時期,很可能根本渾然不覺所謂的「科學革命」正在週遭發生中。更複雜的是,人們「窮其一生」所能感受到的變化幅度也因人而異。手機的普及為許多人的生活帶來革命,但對於不用手機的人來說,生活可沒被手機的普及給革命了。

也就是說,到底有沒有「科學革命」這回事的答案,似乎要看時間尺度的客觀長度有多長(誰的革命),也似乎取決於對某個時間尺度下的變化大小,人們的主觀感受為何(革誰的命)。

1831年蕭邦在赴巴黎的途中聽到俄國擊潰波蘭反抗軍的消息,據說在悲憤之餘他寫下了第十二號練習曲Étude Op. 10, No. 12 in C minor)。有趣的是,其實並沒有明確的證據顯示這首昂揚激越的作品是蕭邦在澎拜愛國情感下譜出來的。在寫這首後來被稱為《革命練習曲》(The Revolutionary Étude)的作品時,蕭邦剛離開讓他飽受挫折的維也納,因此有人從他的書信與筆記中推測,一貧如洗加上流落異鄉的打擊所帶來的精神痛苦才是蕭邦寫這首作品的真正背景。或許蕭邦的《革命》希望革的還包括他多舛的命運。

「科學革命」的存在性如同《革命練習曲》的創作背景般地難以捉摸,必須如同檢視蕭邦的書信與筆記般地仔細研究各種證據與案例才行。明天,十二月二十三日(週四)中午十二點十分,在物理學系(理學大樓)601會議室,《科學革命:一段不存在的歷史》的譯者之一,也是中興大學歷史學系的許宏彬教授將要以近代科學發展中實驗的起源與拓展為例,仔細地檢視科學革命。